长夜未尽,晨曦未起。

楼船后方的宽大房间内很安静,露台上摆着的几个花盆,每天都会被萧湘儿细心照料,已经郁郁葱葱。

崔小婉本来带着些许困意,从甲板走到船尾,思绪也清醒了。她走到自己种下的花盆前,仔细打量了几眼。

花依旧很好看,不过不知为什么,现在看起来只是花了。

崔小婉眼神没有过多的流连,拿起水壶撒了点水,然后便走进了里屋。

屋里整洁如初,不过靠窗的工作台上摆满了各种物件,烛台上残留着一滩烛泪,可以想象出女子夏夜独坐与窗前,认真雕琢的画面。

崔小婉扫了眼后,走到跟前轻手轻脚的整理。桌上除开作用不明的金鹌鹑蛋、尾巴等常见物件,还有两个很小很小的红色小帽子,上面挂着小铃铛,看起来特别好看。

崔小婉眸子里显出些许疑惑,仔细研究了下,尝试着戴在头上。帽子只比指头大小,自然是戴不上。她想了想,在身上比划了一番,想了半天,也没想出这一对儿,和话本里‘血滴子’差不多的东西,是戴在哪儿的,最后还是整整齐齐的摆在了旁边的盒子里。

萧湘儿在宫里晚睡晚起已经成了习惯,天大亮才会醒来,此时仍然在熟睡。

崔小婉走到幔帐前,挑开幔帐看了眼,身着红色睡裙的萧湘儿侧躺在枕上,腰上盖着薄毯,手里还攥着红木小牌子,以及一个木头小人,小人是个抬手行礼的玉面公子,笑容明朗,容貌再熟悉不过了。

此时萧湘儿睫毛颤动,应该是在做梦,脸儿也有点发红,估计还是比较紧张的梦,有点害怕的样子,脚趾头都弓起来来,时不时挣扎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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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小婉仔细看了看,可能是好久不见有点想念,褪去了外裙,挤到了跟前,抬手抱住萧湘儿,用手轻抚后背,想安慰一下独守空闺的母后。

久违的怀抱自周身袭来,萧湘儿在睡梦中身体微凝了下,继而本能的抬起手,回抱住了身边人,脸颊在胸口蹭来蹭去。

只是蹭了两下……

好软……

怎么没东西……

萧湘儿迷迷糊糊间,表情猛地一僵,鼻尖传来些许奶香味,明显不是许不令的味道。

崔小婉看着小猫儿似得母后,迟疑了下,继续抚着后背:

“母后别怕,我回来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萧湘儿惊醒过来,抬眼望向崔小婉。

近在咫尺,四目相对。

萧湘儿脸颊渐渐如同火烧一般,小心翼翼把探入小婉腰下摸索的手抽了回来,如杏双眸都快尬出眼泪了,憋了半天,才含笑道:

“小婉,你怎么忽然回来了?我……我方才坐噩梦了,也不知干什么了。”

崔小婉眉眼弯弯含着笑意:“不用解释,我知道母后想男人了。许不令已经回来了,现在在楼上,母后既然醒了,就上去睡吧。”

“谁想男人了……”

萧湘儿被晚辈如此调侃,脸儿自是挂不住,稍微分开些,整理好睡裙,岔开话题:

“去长安城没什么吧?本来不想让你跟着的,不过姐姐为了以防万一,还是带着你过去了,我知道你不想回去……”

崔小婉摇了摇头:“皇帝和我又没关系,我只认母后。回长安城也挺有意思的,我还见到了娘亲,不过娘亲劝我和许不令睡觉,让人有点不开心,还是母后好……”

??

萧湘儿表情古怪,偏过头来,看着近乎自说自话的崔小婉:“呃……你娘问你这个?你怎么回答的?”

“我说我是许不令婶婶啊,我娘就不说这个了。”

“婶婶……”

萧湘儿都快忘干净了的伦理纲常又浮上心头,更像是安慰自己的解释:

“什么婶婶呀,都死过一次,以前的身份便不存在了。你、我还有许不令,都是平等的,你要是有其他想法的话,不用考虑这层身份……”

崔小婉眨了眨眼睛:“母后也要劝我和许不令睡一起嘛?”

“呃……”

萧湘儿心里比较纠结,她是真把崔小婉当没长大的孩子看,一想到‘婆媳大被同眠’什么的就头皮发麻,可不劝吧,崔小婉上了这艘贼船,也跑不掉了……

“这得看你的心意,小婉觉得许不令如何?”

崔小婉思索了下,抿嘴笑了下:“觉得挺有意思的,比花海里不会说话的花好看,也比花儿有意思。”

萧湘儿听得不明不白,琢磨了下,也只能点头一笑。

天色未亮,两个人都有些困意,便也不说话了。

崔小婉躺在枕头上,想了想,也把腰间的小木牌拿出来,放在手里轻轻摩挲。

萧湘儿偏头瞄了眼,目光便是一沉!

好家伙!

正下

都八次了,这才出去几天?

萧湘儿眼神复杂中透着古怪,又转过身来,从崔小婉手里拿过红木小牌子,随意打量:

“小婉,你这……刻的是什么呀?”

崔小婉倒也不吝啬,微笑解释:“有意思的事情。就和母后一样,每次侍寝回来,都会刻一笔,我觉得这个法子挺好的,可以记得每一笔发生了什么事。”

“侍寝……”

萧湘儿略显不自在,眼神偷偷在崔小婉身上扫了几下,欲言又止。

崔小婉自是晓得母后想什么,平静道:“我没和许不令睡觉,母后放心好了。”

“我自是放心你,嗯……有点不放心他……”

“母后很了解他嘛。”

“嗯?”

萧湘儿可半点没觉得这是表扬,心里暗暗训了臭哥哥几句,转过头来:

“他……他有和你同床共枕的意思?”

崔小婉眨了眨眼睛,思索了下,忽然露出一个笑容:

“应该是有,不过他在乎我要多一点,所以我不介意。”

萧湘儿蹙着眉梢,琢磨了片刻,也不明白这话是有情还是无情,最终也只能跟着笑了下,靠在了枕头上闭目凝神。

“母后要是睡不着,摸我也可以的,我不介意。”

“你是女的,摸着没感觉。”

“是嘛?不都是肉长的……”

“唉……”

苏菲那边踢了踢,“赵东,你干嘛,还不快把我放下来?”

赵东装傻道:“放下来干嘛?”

苏菲羞怒道:“哎呀,当着你那帮兄弟,人家不要面子的嘛?”

赵东调侃,“想要面子,下次就别闯祸!”

苏菲求饶道:“老公,我错了,你先放我下来。”

赵东反问,“真错了?”

苏菲点头,“恩,错了。”

赵东无赖道:“那亲一下!”

苏菲瞪着眼睛,“赵东,你别太过分!”

赵东压低声音,一双大手蠢蠢欲动,“我还有更过分的,你信不信?”

苏菲瞪着眼睛,无奈在他脸颊上飞快的蜻蜓点水。

王猛那边领着人起哄,嘘声不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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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菲逃脱魔爪,立马变脸,扯着赵东的耳朵道:“好啊,赵东,三天不打,你就上房揭瓦!”

风水轮流转,赵东急忙求饶,轻咳一声道:“老婆,刚才开玩笑呢,你给我留点面子。”

打闹中,一行人正准备上车离开,几辆警车呼啸而来。

警灯闪烁,车门重重拉开,一群警察荷枪实弹跳下车!

苏菲紧张起来,“老公,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吧?”

赵东示意,“别担心,一切有我,你等会站我身后!”

苏菲乖巧点头,紧紧攥着赵东的衣角,前所未有的安感将她整个人包围。

正说着,一群警察下了车,将赵东等人围在中间。

严峻的形式之下,王猛上前交涉。

领队不理会,推开王猛道:“别跟我来这套,谁报的警!”

龙腾安保那边,有人上前耳语。

王猛走回赵东身边,“东子,来者不善啊!”

赵东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
王猛解释,“有点麻烦,白云分局的,来的还是个政委,根本不卖咱们面子!”

赵东并不意外,“很正常,这是人家的地盘嘛。”

“咱们过来之前没打招呼,犯了人家的忌讳。”

片刻后,领队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向赵东,“你就是领头的?”

赵东正色道:“警官同志,您是指什么?”

对方冷笑,“领着一群地痞流氓,大闹外事单位,你知不知道,这样的行为已经给天州政府抹了黑?”

赵东解释,“这里面可能有误会……”

对方打断,“我不管什么误会不误会,这里不是江北,轮不到你们跑到这撒野!”

“来人啊,都给我带回局里再说!”

说着话,有人扑向赵东。

龙腾那边,一群人等着看好戏。

就连徐华阳,此刻也站在公寓的窗边,脸上一副阴狠的冷笑。

他知道楚家有点能量,而且还跟赵东有矛盾,双方这才一拍即合。

没想到,楚家的速度还挺快,这么快就有了应对!

……

楼下,气氛紧张。

在警方面前,即使有人不服气,也丝毫不敢反抗。

要不然的话,一个阻碍执法的罪名,就能让众人吃不了兜着走!

王猛深知其中路数,眼神示意,一个个都乖乖蹲在了地上。

不过眼睁睁的看着赵东被警方带走,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。

赵东那边也觉着好笑,今天他算是跟警方耗上了,后脚刚迈了出来,前脚又迈进去了。

苏菲那边看不下去,阻拦道:“你们干嘛,凭什么抓我老公?”

“他是来找我的,麻烦是我惹的,你们要抓就抓我!”

有女警上前。

赵东拦在前面!

随着他的动作,现场突然剑拔弩张。

领队那边眼神眯紧,“你想干嘛?”

赵东没解释。

突兀的,又有警笛声响起。

领队看了看对方的车牌,收回目光看向赵东,“行啊,你小子本事不小嘛!”

“我倒要看看,今天有谁能保的了你!”

说着话,他带着人走上前,主动招呼道:“呦,老高,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?”

“跨区执法,怎么也不跟我们这边打个招呼啊?“

高振笑着上前,“吕政委,不请自来,别见怪。”

攀谈几句,吕政委率先道:“行,那我就不妨碍你们执法了,回头派人过去补个手续。”

“我这边还有事,就先走了!”

高振拦住他,“老吕,别忙啊,这些人我可不能交给你!”

吕政委回头,“老高,不是我不给你面子,涉外案件,恶性斗殴,这事没法通融!”

“区里的外事办交代下来的,其他人你可以带走,那个姓赵的我得带回去,算是回去有个交代!”

高振咧嘴一笑,“老邢,还真不凑巧。”

“赵东是我们这边的一个重要线人,目前在案。”

“案子你也知道,天鼎广场的事,闹得还挺大。”

“市里的领导都盯着呢,我这边也难做!”

吕政委不松口,“这可就麻烦了!”

高振也不来硬的,直接拨通电话,然后递给了赵东。

赵东那边接过,就听刘阳道:“你小子,又给我搞什么名堂?”

“把你放出来,是让你协助高振查案子,不是让你闯祸的!”

“你怎么给我搞出一个涉外案件?”

赵东苦笑,“领导,我也是追查线索过来的。”

刘阳似笑非笑的问,“那你查到什么没有?”

赵东语气不变道:“还没有,不过已经有了眉目。”

刘阳沉思片刻,“你把电话给对方。”

赵东点头,然后把电话递给了吕政委。

也不知道两人在电话里面说了什么,反正电话还给高振的时候,吕政委的脸色很不好看。

他深深看了赵东一眼,然后喊了句,“收队!”

很快,一群警察撤了。

赵东那边松了口气,“高局,麻烦你了!”

高振上前,“少废话,车里说,案子有进展了……”

不等他说完,赵东急忙用眼神示意。

高振这才看见一边的苏菲。

他装傻道:“呦,这就是弟妹吧,可真漂亮!”

“那个什么,我跟小赵谈点事,让人先送你回去。”

苏菲也不矫情,既给足了赵东面子,又不失风度道:“谢谢高局长,不过我老公是你借走的,天黑之前你要是不送回来,我可亲自去局里找你要人!”

等苏菲上车离开,高振这才无奈道:“行啊,赵老弟,你这个媳妇可真不简单!”

“够豪爽,够大气,配得上你!”

赵东耸肩,“高局,你这是幸灾乐祸吧?”

说话的时候,他往公寓某个方向看了一眼。

无形中,两道目光撞在一起,仿佛两个男人之间的较量,正式开始!

黄鸾提议双方联袂游历剑气长城,确实很有诱惑力。

剑气长城的剑阵太过衔接紧密,几乎就没有闲着的剑仙。

站在栏杆上的仰止,她甚至已经撤掉了障眼法,显露出帝王冠冕、一袭龙袍的君王风采。

只是仰止没有立即出手,远望城头上那个年轻人,与黄鸾问道:“城头剑仙出剑变阵不定,极有章法,难道是此人的手笔?凭什么,他不就是个游历剑气长城的外乡人吗?什么时候浩然天下文圣一脉的牌面这么大了?据说这陆芝对读书人的印象一直不太好。”

先前陈平安与托月山大祖嫡传离真一战,蛮荒天下的山巅大妖,皆是悠哉悠哉做那壁上观的看客,自然都瞧在了眼里。只不过那会儿,类似仰止这类古老存在,依旧没觉得这种稍微大只一点的蝼蚁,能有什么本事可以影响到这场战争的走势,在这种一座天下与剑气长城的对撞过程当中,哪怕是上五境剑修,依旧是谁都谈不上不可或缺,先前剑气长城三位剑仙,说死则死,激起些水花而已。

曾经有位攻上城头的大妖,重伤而返,最终消失在滚滚流逝的光阴长河当中,临终笑言了一番肺腑之言。

剑气长城除了陈清都,谁都不算个东西。蛮荒天下除了那位立地顶了天的灰衣老者,也就只算个东西了。

剑仙,大妖,在此事上,确实谁也别笑话谁。

知道仰止已经没有了出手的念头,黄鸾点头笑道:“这小子一个劲找死,不知道能够活蹦乱跳到几时。”

黄鸾看着那个站在陆芝身边的陈平安,“看来这小子对我怨气颇深啊,多半是怪我在他与离真捉对厮杀的时候,送了份见面礼,如今又将那师兄左右的重伤,迁怒到我身上了。这般礼遇,非但不感恩,还不知好歹,那我就与他打声招呼。”

黄鸾心意微动,天上城池当中,凭空消失了一座红墙绿瓦、香火袅袅的古老宫观,以及一座山巅矗立有一块石碑“秋思之祖”的孤山,山上只有那枯树白草红叶黄花,小山头之上,满是萧索肃杀之意。

宫观去往陆芝、陈平安所站城头,孤山则去往两座茅屋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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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老宫观被陆芝一剑劈斩为两半,狠狠撞在两人脚下的城墙之上,化作阵阵齑粉。

风雪庙剑仙魏晋则出现在了小孤山之巅那块石碑一旁,下一刻,孤山所有草木石块缝隙之间,便绽放出无数剑光,然后无声无息,荡然一空。

这位继风雷园李抟景之后的宝瓶洲修道天赋第一人,在他刚刚到剑气长城的时候,依旧是玉璞境剑修,短短数年间,住在小茅屋内,不过是参加过一次攻守战,与老大剑仙和左右相邻练剑,就有了几分即将破开瓶颈跻身仙人的气象。

仰止与黄鸾打了声招呼,离去之前,她多看了那个年轻人几眼,记住了。

不曾想那个年轻人非但没有见好就收,反而合拢折扇,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,动作缓慢,所以极其扎眼。

黄鸾忍住笑,有点意思。仰止是曳落河旧主,更是飞升境巅峰,她要是冲动行事,铁了心要与那陈平安较劲,一定会兴师动众,黄鸾当然乐见其成。折损的,是仰止的藩属势力,战功却要算在他黄鸾头上,蚊子腿也是肉,而且到了浩然天下,各自跑马圈地,谁的嫡系兵马多,谁更兵强马壮,谁就能够更快站稳脚跟,是要以人和争地利,最后得天时。此事,绝非小事。

只不过黄鸾还不至于说些煽风点火的言语,因为只会适得其反,让仰止脑子清醒几分,更会顺带记恨自己。

蛮荒天下,没有规矩,很舒坦,但其实偶尔也麻烦。

仰止笑道:“黄鸾,如果你能抓住这小子,最终交由我处置,除了补偿你付出的代价之外,我额外拿出浩然天下一座宗字头山门与你换,再加上一座大王朝的京城,如何?”

黄鸾摇头道:“今天陈平安露面之前,我肯定答应这笔买卖,现在嘛,价格低了些。”

仰止脸色阴沉。

黄鸾看也不看这位蛮荒天下的女子君主。

仰止御风离去,只撂下一句话,回荡在黄鸾所坐的栏杆附近,“别后悔。记住,以后你敢染指任何一座山下的王朝京城,都是与我为敌。”

黄鸾拒绝的,不仅仅是一个陈平安,还有仰止透露出来的双方结盟意向。

黄鸾对于仰止的威胁,浑不在意。

数万妖族修士汇聚而成的那条法宝洪流,声势依旧无比宏大。

但是相较于那道井然有序的剑气瀑布,前者就显得略显杂乱无章了。

几乎所有剑仙的出剑,都已经开始放弃快意二字,不再追求个体的杀伤力,不再是天地无拘的那种酣畅淋漓,而是近乎每一剑递出都充满了功利算计的意味,应该如何出剑破阵之余、更多庇护住己方中五境剑修,应该如何与其余位置相隔极远的剑仙配合、合力击毁某件关键重宝,应当如何撤剑出阵的同时,飞剑鬼祟去往法宝洪流的两翼大地之上,割取某些地仙妖族修士的头颅。

黄鸾自然有些心疼,只是谈不上太过头疼,真正需要头疼,务必解决这燃眉之急的,是己方阵营里的那些军帐。

关于他们十四位的出手,灰衣老者私底下订立过一条小规矩,无聊了,可以去城头附近走一遭,但是最好别倾力出手,尤其是本命神通与压箱底的手段,最好留到浩然天下再拿出来。

陆芝手中那把剑坊制式长剑,无法承载陆芝剑意与整座宫观的撞击,收剑之后,瞬间崩散消失,她与陈平安站在墙头上,转头看了眼摇动折扇的年轻人,“隐官大人就这么想死,还是说已经不打算在后续战事当中,出城厮杀了?我听从老大剑仙的吩咐,在此护阵,是整个隐官一脉的剑修,不是陈平安。你想清楚,不要意气用事。”

蛮荒天下的大妖秉性,没什么好说的,先前陈平安打杀离真也好,之后左右一人递剑问剑全部,那些畜生其实都没觉得有什么,因为蛮荒天下从来不计较什么大是大非,但是对于私仇,境界越高的畜生,会记得越清楚,所以陈平安此举,是直接与两头大妖结了死仇。

陈平安以折扇轻轻敲打脑袋,那女子大妖竟然忍住没动手,有些遗憾。

不然陆芝只需要负责阻滞大妖仰止片刻,就会有三位早已被“隐官”飞剑传讯的剑仙出手,岳青,元青蜀,吴承霈,会各施手段神通,断其退路,至于到时候谁来斩杀大妖,当然不是某位大剑仙,而是一大堆茫茫多的剑仙,登上城头之前,陈平安就交待过郭竹酒和王忻水,一旦有大妖靠近城头,就立即飞剑传讯所有本土剑仙,将其围杀。

如今的剑气长城,哪怕看似剑仙人人各司其职,环环相扣,才营造出了那条剑气瀑布力压法宝洪流的大好形势,但是一旦隐官一脉的飞剑传讯出去,瞬间就会有数十位剑仙必须立即掉转剑尖。哪怕导致剑阵受创,所有剑仙也得听令行事。

陈平安微笑道:“虱子多了不痒,债多了不愁,习惯就好。黄鸾与仰止,只要一个冲动,说不定就要成为一双亡命鸳鸯,不是神仙眷侣神似神仙眷侣。”

有一件事陈平安没有泄露天机,两把“隐官”飞剑,其中更加隐蔽的一把,直接去往老大剑仙那边,一旦有大妖临近,除了一大堆剑仙出剑之外,还要老大剑仙直接向陈熙和齐廷济下令,务必出剑将其斩杀。众目睽睽之下,剑仙已经人人出剑拦截,这两位在墙头上刻过字的家主,不过是顺势捡漏罢了,到时候谁会留力?不敢的。

陈平安除了断定那隐官萧愻是叛徒之外,其实也信不过这两位杀力极高的老剑仙,这原本看似是一桩顶天的坏事。

可事实上,信得过,有那信得过的手段。信不过,就有信不过的安排。

仰止与黄鸾如果觉得如今的剑气长城,还是以往万年的剑气长城,觉得有机会安然无恙往返一趟,那就得付出代价。

不是说万年以来,剑气长城的出剑,不够高。

恰恰相反,正因为之前万年剑仙出剑的慷慨壮烈,才为今天隐官一脉剑修赢得了运筹帷幄的余地。

陆芝摇头道:“你想得太简单了,熬到了仰止这种岁数、境界的老畜生,没几个蠢的。”

“是我想得浅了。”

陈平安笑呵呵:“好在我们也没什么损失。”

陆芝摆摆手,“隐官大人继续忙,此处有我镇守。”

对于这位临危受命的隐官大人,陆芝觉得足够尽心尽责,做得比她想象中还要更好,但如果只说个人喜好,陆芝对陈平安,印象一般。

原因很简单,终究不是剑仙,甚至都不是剑修。

陈平安跳下墙头,回了案几那边落座,笑道:“害大家白忙活一场。既然没成就算了,本就是赌个万一。”

陈平安一边埋头抄录书籍,一边借此机会,为隐官一脉所有剑修复盘,与这些“下属”说了一些自己更多的心路脉络,缓缓道:“蛮荒天下此次攻城,已经进入第三阶段,大妖白莹负责先前的第一场揭幕战,除了改变一定程度的天时地利,更多还是用来勘察、确定剑气长城这边的布防细节,加上某些背叛剑修暗中的飞剑传讯,使得蛮荒天下占尽了先机,这其实是一门极其考验火候的细致活,这与历史上大妖白莹的形象十分契合,在十四头大妖当中,相对而言,白莹从来不喜欢以力杀敌,玩的就是攻心为上。所以如果是白莹坐镇,我根本不会露面。”

陈平安停下笔,略作思量,伸出桌上那把合拢折扇,指了指画卷上先前五座山岳的某处遗址,“然后由那仰止负责守住战场上的五座山头,相较于需要时时刻刻与六十军帐通气的白莹,仰止显然就不需要太多的临阵变化,那五座山头,藏着五头大妖,为的就是截杀我方仙人境剑修,与仰止自身关系不大,是畜生们早早就定好的策略,之后是大妖黄鸾,显而易见,仰止最为直来直往,哪怕是曳落河与那死敌大妖的勾心斗角,在我们看来,所谓的计谋,依旧浅显,所以仰止是最有希望出手的一个,比那黄鸾希望更大。万一成了,无论是黄鸾还是仰止死在城头这边,只要有一头巅峰大妖,直接死了在所有剑修的眼皮子底下,那就是剑气长城的大赚特赚,萧愻叛逃一事带来的后遗症,我们这些新的隐官一脉剑修,就可以一鼓作气给它填平。”

“我赌的这个万一,不是赌仰止脑子不够用,蠢到了不知轻重的份上,而是赌她的戴罪之身,押注她的身不由己,赌那黄鸾会来一次小小的火上浇油。假设剑气长城守不住,妖族入侵浩然天下,求什么?自然是山河万里,大妖们各自所求的大道,与谁求?靠兵强马壮?靠攻城战功?当然是,但真正最关键的,还是托月山的一句话,准确说来,是那妖族大祖的一个心意喜好。只是很可惜,那仰止没咬饵上钩,十分谨慎。由此可见,蛮荒天下的大妖,是何等的务实不务虚,这是我,以及在座各位,都需要借鉴的地方,更是需要警醒对手的地方。所以我们不能想当然。”

说到这里,陈平安眼神凌厉,重复了最后一句话:“所以我们不能想当然!”

陈平安立即满脸笑意,“所以此后第四场第五场,哪头大妖负责坐镇,蛮荒天下大体上的攻势,滋味如何,是急缓有度,深谙兵法之道,还是傻了吧唧埋头送死,我们其实是可以事先预判一二的。不过对方拥有整整六十军帐,比我们还要精打细算,这点预判,意义不大,聊胜于无吧。”

南边墙头那边,陆芝哭笑不得。

这些言语,分明是那位隐官大人先前在城头上,察言观色,觉得没机会与她多念叨几句,结果很快就变成了她不想听也得听着。

对陈平安的印象没有变得更好。

不过陆芝对“隐官大人”的观感,还真就无形中又好了几分。

陆芝眺望南方战场,然后回头看了眼那座人人不出剑的“小天地”,她重新转头后,有了些笑意。

大概那些剑修,就是老大剑仙最期待的年轻人吧。

而她陆芝,与许多如今的剑仙,可能也曾都是这样的年轻人。

陈平安望向众人,收敛神色,换了一脸震惊脸色,疑惑道:“都到了这个份上,你们竟然还没点想法?我只知道下五境练气士,出手不停,会损耗心神灵气,还真不晓得脑子用多了,会越来越迟钝的。”

作为唯一的上五境剑修,米裕是最镇定自若的那个,不是境界高,只是觉得反正没他什么事情,隐官大人真要心生不满,与人秋后算账,也是林君璧、玄参这些年纪不大、却心黑手脏、一肚子坏水的小王八蛋顶在前边。

邓凉沉声说道:“妖族下一座结阵大军,全是剑修,我们此次变阵,对于这拨敌人而言,其实是一场我们喂剑他们学剑。例如剑仙们的出剑,如何以剑仙收剑的代价,换来整体剑阵的杀力最大,如何集中顶尖剑仙的出剑,争取毫无征兆地击杀敌方地仙剑修,肯定都会被学了去,哪怕对方只是学了个架势胚子,下一场剑修之间的相互问剑,若无应对之策,我们的损失定然会骤增。”

陈平安以折扇指向林君璧,笑眯眯道:“君璧,只管畅所欲言。”

林君璧立即有了腹稿,微笑道:“大势如此,我们处于劣势,剑阵自然不可更改。但是我们可以换一种法子,围绕着我们所有的关键地仙剑修,打造出一系列的隐蔽陷阱,我方所有剑仙,接下来都要多出一个职责,为某个地仙剑修护阵,不但如此,护阵不是一味防御死守,那就毫无意义了,一切作为,是为了打回去,因为我们接下来要针对的,不再是敌方剑修当中的地仙修士,而是敌方真正的顶尖战力,剑仙!”

陈平安点点头。

赌那万一,杀那仰止黄鸾不成,换成数位敌方剑仙来凑个数,也算不亏。

陈平安其实一直在等邓凉与林君璧的这番言语。

一旦有人破题,其余人等的查漏补缺,几乎是眨眼功夫就跟上了。

顾见龙看了眼画卷上的飞剑与法宝的对峙,然后翻开桌案上一本书册,点头道:“那我们就需要赶紧将这丙本翻烂才行,争取早早拣选出十到二十位我方地仙剑修,作为诱饵,丙本的撰写,原本是王忻水专门负责,估计接下来,肯定不能依旧只是王忻水一人的职责。在这之外,刚好我们又可以对己方剑仙们进行一场演武和测验,尝试更多的可能性。以前剑仙杀妖,还是太讲究自我,至多就是三三两两相熟的剑仙朋友并肩作战,但事实上,这未必就一定是最好的搭档。丙本成了下一场战役的重中之重,这份担子,不该只压在王忻水一人肩上。隐官大人,意下如何?”

陈平安单手托腮,手肘撑在桌面上,坐姿歪斜,好像在一张纸上随便写着什么,而那张纸,旁边就摊放着那本已经夹了好些纸张的己本,陈平安写字不停,看了眼顾见龙,笑着点头,“公道话。我亲自帮着王忻水完善丙本,圈画出担任诱饵的二十位地仙剑修。”

玄参跟着顾见龙的思路,继续说道:“先前我们对于己方剑仙的搭配出剑,能够验证效果的机会,还是少了些,刚好借此机会,砥砺一番,好让剑仙配合越来越顺畅。有了更多实打实的战功,剑仙自然不会太过心中别扭,不然我们隐官一脉的飞剑传信,长久以往,新鲜劲儿一过,剑仙性情何等清高,当下我们不过是占了新官上任的便宜,加上方才剑仙们出剑,确实效果还算不错,可如果止步于此,我们积攒下来的那点战功,不顶事,剑仙前辈们只会越来越懒得搭理我们。所以隐官大人说得对,我们隐官一脉的敌人,除了蛮荒天下那些畜生,就事论事,我方剑仙的境界、地位和心思,亦是我们隐官一脉的大敌!不可不察!关于此事,不能是事到临头,我们想到了什么就去做什么,缝缝补补,只会贻误战机,必须专门有人负责此事的研究。”

董不得说道:“此事交给我。”

林君璧犹豫了一下。

陈平安说道:“董不得只负责剑气长城的本土剑仙,林君璧负责所有的外乡剑仙。君璧若有疑惑,邓凉在内所有外乡剑修,有问必答。涉及剑仙前辈的某些阴私内幕,是不是应该为尊者讳?这些顾虑,你们都暂且搁放起来。剑仙即便恼羞成怒,因此而心怀怨怼,总之落不到你们头上,我这隐官,不怕狗血淋头。连你们的切身利益,我如果都护不住,还当什么隐官大人。”

郭竹酒突然说道:“那么万一,对方已经想到了与我们一样的答案,围杀地仙剑修是假,甚至就是真的,但反过来设伏我们剑仙,更是真。我们又怎么办?如果变成了一种剑仙性命的互换,对方承受得起代价,我们可不行,万万不行的。”

说到这里,郭竹酒忧心忡忡,望向自己的师父,如今的隐官大人。

陈平安笑道:“每走一步,只算后边的一两步,能赢棋吗?我看确实很难。所以郭竹酒的这个想法,很好。我们永远要比蛮荒天下的畜生们,更怕那万一。对方可以承受许多个万一,但是我们,可能只是一个万一临头,那么隐官一脉的所有布局和心血,就要功亏一篑,付诸流水。”

陈平安转头望向一直比较沉默寡言的庞元济,“庞元济,甲本正册上的大剑仙们,在城头位置该如何调整,又该如何与谁配合出剑,你可以想一想了。老规矩,你们定下的方案,恶人我来当。”

庞元济点头道:“没问题。”

陈平安缓缓说道:“按照战事的推进,最多半个月,很快我们所有人都会走到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,那就是觉得自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,到了那一刻,我们对剑气长城的每一位上五境剑仙、地仙剑修都会熟悉得不能再熟悉,到时候该怎么办?去详细了解更多的洞府境、观海境和龙门境的剑修?可以了解,但绝对不是重点,重点还是在南方战场,在乙本正副两册,尤其是那本厚到好像没有最后一页的丁本。”

陈平安加重语气,“在座所有人,我们这些隐官一脉的剑修,是注定要人人人心失望的,就看各自的修心了,或多或少而已。因为我们谁都不是完人,谁都会出错,而我们的每一个小错,都不是可以拿来对错覆盖的那种错,一旦发生了,在战场上就是动辄死伤千百人的灾难后果,之前所有因为我们的殚精竭虑,尽心尽力的出谋划策,而为剑气长城赚来的一个个胜算,辛辛苦苦积攒而来的一点一点战功,就会被那些自己人选择忘记,然后要么被他们跑过来,出言大骂,或是他们不说话,却眼神怨恨,但是最可怕的,是沉默,很多人的沉默。”

一直觉得自己是最多余那个存在的米裕,忍不住开口说道:“那就证明给他们看,他们没错,但是我们更对!”

陈平安打开折扇,扇风不停,“谁还敢说我们米裕剑仙是多余之人?谁,站出来,我吐他一脸口水!”

除了米裕脸色尴尬,所有人都笑容玩味。

米裕皮笑肉不笑道:“隐官大人,我谢谢你啊。”

陈平安摆摆手,“米大哥是我们隐官一脉的定海神针,莫说客气话,生分!”

顾见龙点头道:“公道话!”

既然有了不知死活的顾见龙带头,很快就纷纷响起了一声声很隐官一脉的言语。

“附议。”

“属实。”

“同意。”

“无异议。”

陈平安合拢折扇,轻轻搁放在手边,“开工挣钱!”

扇面之上,有那蝇头小字的小楷题款,若不细看,好似空白扇面。

人从天上,载得春来。剑去山下,暑不敢至。

一艘符舟停靠在北边墙头那边,落下一个人,青衫仗剑,神色枯槁,拳意松垮,好似大病初愈,他收起符舟入袖,缓缓向隐官一脉走去。

不光是隐官一脉的剑修,就连玉璞境的米裕都有些措手不及。

与众人朝夕相处的隐官大人,竟然是只是陈平安的阴神出窍远游?

肯定是老大剑仙亲手施展的障眼法了。

阴神陈平安笑着起身,手持折扇,身形倒退,先后掠去,与那一路前行的真身合二为一。

陈平安轻轻握住折扇,走到座位前,盘腿而坐,笑道:“很是想念诸位。”

告别依依不舍的百姓,沈天准备离开。

值得一提的是,这次救下乌山城百姓还有个意外收获。

那就是梁辰这家伙因为沈天救母的恩情,非赖着沈天要当牛做马报恩。

这让沈天非常蛋疼,你给本圣子当什么牛,做什么马?

本圣子又没有草给你吃。

无奈,沈天只能故作高冷,让梁辰去神霄圣地拜师。

若能拜入圣地,说明缘分未尽。

对于梁辰这种筑基修士而言,要从乌山城赶到神霄圣地并不算容易。

不过以梁辰的气运,如果真下定决心要奔赴神霄的话,倒也未必会有多危险。

如果梁辰真的能赶到神霄圣地,借着沈天的由头拜入门中。

以他接近红环的气运,对神霄圣地而言也算个不错的人才。

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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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地的兴盛离不开张云曦、张云霆这种金环绝世天骄,但也离不开红环的中流砥柱。

气运韭菜嘛,当然是多多益善的!

……

离开乌山城后,沈天按照记忆中的机缘画面,朝着北方飞去。

约莫御枪直射三百里后,沈天成功地找到一个山谷。

这也让他愈发确定,自己之所以从北斗圣地赶往乌山城迷路,就是地图不够清楚!

这不,换成标准地图,本圣子一找一个准!

这是座非常荒凉的大山,除了枯黄的野草外,几乎看不到任何生物。

仿佛所有蕴含生机的东西,都被吸干了一般!

这种情况,在修仙界其实并不少见。

很多穷疯的修士实在没有灵石,就会布置聚灵大阵。

将周围大范围的稀薄灵气,聚拢到小范围供自己修炼使用。

当然,这种阵法施展起来很麻烦,而且会让周围生态系统被破坏。

同时效果也远比不上灵石,一般大门派的修仙者都不会做这种丢分的事。

毕竟传出去,也丢人。

不过血蚊尊者身为妖族,并不讲究这些。

他将方圆数十里的灵气通过聚灵阵聚拢,供给自己修行。

不过饶是如此,依旧不足以满足他和血神分身两具躯体的修炼消耗。

要不然,血蚊尊者也不会铤而走险准备覆灭乌山城,用人类精血来助长分身的修为。

这片荒山非常广袤,但沈天却并不担心。

因为他很清楚第二页血神经,被血蚊尊者藏在哪里。

沈天御枪飞行,很快就停在一座隐蔽山谷入口处,目光灼热。

这山谷中充满灵气,花草芳香绿意盎然,与荒山周围的环境截然不同。

很显然,这正是血蚊尊者的闭关场所。

这个山谷的入口处还布置着简易阵法,散发着血色光辉。

沈天深吸一口气,浑身重新浮现出龙渊圣甲,五种雷霆能量在他的手中汇聚。

“七成力!”

“混——元——掌——心——雷!”

轰!!!

金色雷球划过苍穹,后头还跟着根光柱。

它犹如一根金色长枪,势如破竹地冲入这隐蔽山谷。

那阵法壁垒虽然韧性很强,但终究比不上长枪的冲击力凶猛。

血色光辉溅射开来,沈天身形跟随着混元掌心雷,径直闯入山谷之中。

呼!

终于进来了。

沈天不由喘了口粗气。

七成功力的掌心雷,不算很难。

此时他只是有些疲劳,远比之前那次十成力轻松。

“血蚊尊者这所谓的元婴可真够逊的,阵法威力居然这么弱。”

沈天撇嘴,正常人布置阵法都会跟自身实力对应,甚至比自身实力更强。

要不然的话你直接动手不就行了,费劲布阵干啥。

可这血蚊尊者在家门口布置的防御大阵,威力最多也就防防金丹三转的修士。

不得不说,人族在炼丹、布阵等旁门之道上,的确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。

破解完谷口的阵法,沈天走入山谷中。

或许是对自己布下的阵法非常自信,血蚊尊者并未在山谷中留下其他的后手。

当然,也可能是因为山谷中压根没什么值钱的东西。

相比于富裕的天水洞府,血蚊尊者修炼的山谷非常简陋。

也就山谷中央有一座小房子,那是聚灵阵的中心位置,可以最大程度地吸收灵气。

沈天并未走向小房子,而是朝着一旁的山壁走去。

右手伸出噬仙藤蔓,犹如一支翡翠色的长鞭刺入崖壁中,疯狂搅动。

很快,那崖壁便被沈天犁出道道深沟,赤红色的光芒闪烁而出。

那是一页赤色的书页,与沈天在血蚊尊者身上得到的血神经书页造型完相同。

沈天将这张血神经也收入手中,不由得松了口气。

接着他御枪飞遁数百里,在险些把自己都弄得找不着北后,终于停在一座山上。

沈天用噬仙藤遁地,在地下近百米处开辟出一个封闭式洞府。

别问没有氧气怎么办,修仙者吸灵气!

在封闭式洞府四周都布置好敛息阵,沈天戴上凤羽面具。

确保万无一失后,他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两张血神经秘籍。

这两张血色的纸张摆在沈天面前,看起来似乎非常轻。

事实并非如此,这两张纸每张都有数百斤重。

而且材质也绝对超凡,不然不可能挡得住剑主令的力一击。

沈天感觉如果把这两张纸贴着胸口,都能当护心镜用。

……

运转功法,沈天从右手食指逼出两滴精血。

两滴精血分别滴在两张赤色纸张上,顿时被赤色纸张吸入其中。

陡然间,沈天感觉天旋地转。

眼前的场景,瞬间化为一片无边血海。

在那片血海中,沈天仿佛看到无尽生灵在浮沉。

与此同时,一句句晦涩玄妙的功法口诀涌入沈天脑海中,深深印刻在沈天记忆里。

那是两门秘法,分别来自两页血神经。

血神经第一页,记录着《精血衍生**》,简称《血衍**》。

施展这门秘法可以利用自身精血,衍生出一具跟自己完契合的身躯出来。

这门身躯的一切气息、本源,都与自身完一样。

而它的修为强弱,取决于施术者消耗的精血多少,消耗精血越多则修为越强。

最多,甚至能达到施法者的七成!

当然如果舍不得精血,也可以先凝聚出一具较弱分身。

然后用其他人的鲜血来祭炼这具分身,令其快速成长变强起来。

缺点就是吸收他人精血成长的分身,是无法完契合的,最多只能拥有施法者三成左右实力。

血蚊尊者凝聚出来的血蚊客分身,便是打算让分身血祭乌山城来提升。

要不然的话,他的精血实在是经不起消耗!

而血神经的第二页,记载的是《精神分离**》,简称《神分**》。

施展这门秘术,可以将修士的精神力分割出一小块,入主到血衍**凝聚出的分身中。

如此一来,施术者便能通过自身的精神碎片来控制分身。

这种分身被称作——血神子!

这种通过《血神经》秘法炼制而成的分身,和化神期时的身外化身有着本质区别。

第一,化神期的身外化身其实并不是纯粹的分身,更像是道的化身。

你领悟多少条道,才能化出多少道分身。

而《血神经》分裂出来的血神子,却并没有数量限制。

只要你不怕精血耗尽、灵魂衰竭,理论上可以一直制造血神子化身。

第二,化神期修士走到后期,必须要将一道道身外化身与本尊融合,彻底归一。

如此才能极尽升华,突破到渡劫期。

而血神子分身却没有这个限制,随时都能与主身融合分离。

哪怕渡劫成圣后,依旧可以施展这门秘术。

第三,化神期修士的身外化身是道的显化,对主体非常重要。

一旦被斩灭,化神期修士的实力将会大损,甚至对那条道的领悟都会崩溃。

而血神子被分割出来后,短时间内主身会精血、精神亏损实力下跌。

但随着不断修炼,把亏空精血和精神补足,主身实力便会恢复。

之后即便血神子被击杀,对主身的实力影响也不会很大。

第四,化神期修士的身外化身与本尊气息有着明显差别,只具备本尊的部分气息,很容易被同阶强者分辨出来。

被击杀后,也会自动化道消失,不会留下尸体。

而血神子分身不同,他是主身精血衍化而生的躯体。

被击杀后,会留下尸体,跟主身一模一样。

因此在遇到危险追杀时,完可以丢出血神子分身吸引火力

自爆也好,拼命也好,为队友断后也好,有多壮烈死多壮烈。

说不定还能得到敌人一句‘敬你是条汉子’的称赞。

反正真身早就已经躲起来了,保险得不能再保险。

除了本尊之外,谁都不知道死得到底是不是你!

稳得一批!

……

万年前的血河大圣,就是凭借着这两门秘术纵横东荒,疯狂炼制血神子。

靠着这些不怕死的血神子,他挑衅圣地调戏仙子,嚣张无比!

每次有人族强者出手,以为自己击杀了血河大圣。

可是没过几天,新的血河大圣又冒出来。

最膨胀的时候,他甚至敢潜入雷音圣地盗取佛门至宝十二品功德金莲。

虽然分身最终还是失败,却硬生生吸得功德金莲本源大失。

十二品功德金莲跌落九品,数千年后才恢复元气。

即便如此,血河大圣本尊依旧逍遥法外!

最终,实在是惹得西漠佛土怒了!

众佛请愿,令一尊以‘因果证道’的无上圣僧出关。

他不惜本源大损,强行以血神子精血算出血河大圣主身的藏身之处。

那一天,菩萨落泪,佛也发火。

九尊古佛封锁九天十地,把血河大圣死死困在掌心佛国里。

甚至都不说什么‘放下屠刀立地成佛’的话,渡化血河大圣。

直接一人一巴掌,把血河大圣拍成肉泥。

自此,血河大圣的传说成为绝响。

这位大圣,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:不作死,就不会死!

……

总的来说,这门传承还是很强的。

只要不得罪那些超级势力,基本可以靠着血神子无限浪。

甚至根据《血神经》的介绍,血神经并不只有两页。

若能得到血神经其他的篇章,练成剩下的秘法。

那么在一定范围内,主身灵魂甚至可以自由地在血神子和主身之间转化。

这样的话,纵使主身被灭,修炼者的真灵也可以在血神子身上复苏。

如此,保命能力将会再度升华!

只可惜当初血河大圣得到的只有前两页,《血神经》剩下的篇章就连他也没得到。

要不然的话,纵使西漠佛国出手,血河大圣也未必会死。

“哎,还是有些遗憾啊!”

沈天掂了掂手中的两页纸,忽然感觉《精分**》不香了。

得不到的东西,为什么要让本圣子知道呢!

还特意在第二页的末尾,特别说明。

这种行为,简直就跟前世那些挖坑不填的狗作者一样!

没节操啊!

……

算了,知足常乐吧!

只要尽快把气运提上来,达到金环以上。

本圣子就不相信,剩下的《血神经》不会乖乖跑到本圣子手上!

沈天收敛心中杂念,开始参悟《血神经》。

值得一提的是,沈天发现自己悟性还是不错的,领悟起《血神经》来相当顺利。

很快他就用一滴精血混合着灵气,捏出个巴掌大的小红人。

不过这具躯体不但小,而且散发出来的气息也是弱的可怜。

沈天估摸着就算他把精神力量注入这个小红人里,最多也就能操控这它拍拍蟑螂之类的。

“看来,这波贫血是免不了的。”

沈天从沧溟戒里取出一瓶涅槃圣液,深吸一口气。

来就来,本圣子沧溟戒里还有二十多吨涅槃圣液,就不信补不回来!

不管三七二十一,沈天先往自己嘴里大口大口地灌着涅槃圣液。

充沛的生命能量在体内爆发出来,被沈天力炼化吸收。

心里的南明离火仿佛得到燃料般,疯狂燃烧起来。

源源不断的精血,在沈天的心脏中飞速衍生。

这种精血衍生的速度要是被血蚊尊者看到,估计得怀疑人生。

没办法,这就是平民玩家和氪金玩家的区别。

人家就是比你快,不管哪方面!

……

感受着体内越来越旺盛的气血之力,沈天身体变得很热,仿佛有团火焰在烧。

怀中九子念珠都在轻轻颤抖,承受不了这么炙热的气息。

九儿的魂体控制着念珠,缓缓飘到旁边。

没办法,受不了,太烫了!

“你胡说!”

纪倾颜的脸色并不好,“林逸不可能做这种事的,你就是想往他的身上泼脏水,这点小手段,就不要用了。”

“纪总,我王兵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,虽然手上不干净,但也不会用这样低劣的手段。”王麻子说道:

“不出意外的,市郊棚户区的谈判工作,已经告一段落了吧,难道你就不好奇,为什么突然就有结果了?”

纪倾颜没说话,王兵说的话,也是她好奇的地方。

这件事确实有奇怪的地方,好像忽然就完成了一样。

“这是我们公司的内部问题,并不是你该操心的事。”

“呵呵……”

王麻子笑起来,“纪总能把生意做的这么大,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,我说了这么多,估计你的心里,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,但为了让你更加信服,纪总可以给我一个私人邮箱么,我给你看些东西。”

“好。”

纪倾颜没犹豫,把自己的私人邮箱告诉了王麻子。

纪倾颜拿着手机,一双美眸,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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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分钟后,邮箱里收到了一封陌生的邮件。

里面的内容把纪倾颜吓了一跳,十几张血肉模糊的图片,叫人触目惊心。

其中一个,好像还在抢救。

照片上的并不是别人,正是严彪和他的手下孙波!

严彪情况还可以,只是鼻梁骨被林逸踢断了,不耽误活动,但孙波的状态,却凄惨许多。

“纪总,我的这个手下,就是林逸叫人开车撞的,危在旦夕,随时都有生命危险。”

“你想怎么样!”纪倾颜冷冷的说道。

“大家都是生意人,讲究个和气生财,没有必要用这种口气说话吧。”王兵说道:

“不过呢,在商言商,生意还是要谈的,纪总放心,我们要的也不多,只要纪总带着项目的转让合同,过来跟我们吃顿饭,这件事就此作罢,我也不打算追究这事了。”

“你妄想!”

“纪总不答应也没关系,那就准备好,去监狱里给林逸送饭吧,毕竟杀人可不是小罪名。”

王麻子说完,没再给纪倾颜说话的机会,直接挂了电话。

虽然被车撞了,但孙波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。

只不过孙波的命,已经不掌握在自己的手上了。

王麻子想让他活,他就活,想让他死,他就得死,而最后担责任的,就是林逸了。

办公室里,看着邮件上触目惊心的照片,纪倾颜心情凝重的叉掉了邮件。

王麻子是什么人,纪倾颜并不清楚。

但他能和赵正阳混在一起,身份和地位,肯定都不差。

到了这个级别,想必也不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泼脏水。

那么这件事的可信度,似乎就高了很多。

“邱秘书,到我办公室来一下。”通过内线,纪倾颜拨通了秘书的电话。

“知道了纪总。”

几秒种后,女秘书推门而入,“纪总,您找我。”

“昨天是谁去谈的判?”

“是项目部的王洪基,之后销售部的王部长也去了。”

“去把他们俩叫来。”

“知道了纪总。”

秘书转身离开,几分钟后,王莹和王洪集,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
“纪总,您找我。”

站在纪倾颜面前,王莹尤为紧张,有种小妾见到正宫娘娘的感觉。

“坐吧。”纪倾颜说道:

“我想知道昨天你们谈判的事,是怎么说服那些钉子户搬走的。”

“纪总,是这样的。”王莹正了正神色,昨天回去的时候,她已经猜到,纪倾颜会问这方面的问题,早就想好了说辞。

“昨天我们去的时候,拿出相应的法规条文,并暗中给了带头人两万块钱的好处费,因为事发突然,所以没来及申请……”

“我要听的不是这些。”纪倾颜说道:“林逸去了么。”

王莹和王洪基对视了一眼,心里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
“林逸没去,是我们自己处理的。”

“我想听实话。”纪倾颜说道:“否则你们俩个,就收拾东西走人吧。”

王莹咬了下嘴唇,什么都没说,但王洪基却坐不住了。

“纪总,林哥昨天去了。”

王莹可以为了林逸不要这份工作,但王洪基不行。

因为关系没那么深厚,他不会因为林逸而丢了这份工作。

“说吧,具体怎么回事。”

纪倾颜没再追究两人之前说谎的责任,只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。

在之后的十几分钟时间里,王洪基把事情的经过,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遍。

纪倾颜面容平静的听完了昨天发生的事情。

经过出乎她的意料。

她没想到林逸会做出这样的事情。

而在王洪基的叙述中,林逸似乎知道,这事就是那个叫王兵的人在搞鬼。

“行了,这事我知道了,你们出去吧。”

“知道了纪总。”

两人相继离开,纪倾颜拿着手机,陷入了沉思,随即拨通了王兵的电话。

“纪总,这个时候给我来电话,想必已经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了吧。”

“我不想听你废话。”纪倾颜说道:“你不是想要这个项目么,我给你就是了,找个地方签转让合同吧。”

“纪总快人快语,果然是办大事的人,正好到中午了,我在德惠楼摆上一桌,咱们面谈。”

“好!”

挂了电话,纪倾颜草拟了一份转让合同,放到了手包里,开门离开。

与此同时,回到办公室的王莹,总觉得这事不太对。

昨天晚上,自己和王洪基都对好词了,按说不可能出纰漏的,纪总是怎么知道的?

想的这,王莹拨通了纪倾颜秘书的电话。

“邱秘书,我想跟你打个事。”

“王姐,有事你说。”

“纪总怎么知道,昨天的项目出事了?”

“这个我也不太清楚,我就是按照你们说的,原封不动的报告给了纪总,一开始纪总也没多问。”邱秘书说道:

“但过了一会,纪总就让我叫你们过去,可能在这个过程中,纪总知道了什么消息。”

“难道有人透漏给纪总消息了?”

“王姐,这你就难为我了,我就是个小秘书,哪知道这么多的事啊。”

“那行,谢了,改天姐请你吃饭。”

“王姐太客气了,也没多大的事。”

挂了电话,王莹拿着手机,又给林逸打了过去。

但电话却没人接。

感觉事情不太对,王莹又接连打了几通电话,但还是没人接。

王莹的眼睛转了转,急忙忙的走了出去,到了地下停车场的保安室。

“呦,王部长来了,快坐。”保安队长热情的说道。

“魏哥,我这有点事,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
“什么忙,王部长你说。”

“能不能帮我盯着点,如果纪总开车走了,打电话告诉我一声。”

“纪总都已经走了啊。”

熊晨一时没反应过来,脑袋当机,脚下猛地一踩,原地轰了一脚空油!

轰隆一声!

吓得苏晴脸色一变!

她拍了拍胸口,皱眉道:“你干嘛?我就是随便问问,你至于这么紧张么?”

熊晨抓头,“谁……谁紧张了,我挂错挡了。”

“那个……你晚上想吃什么?我带你过去!”

苏晴好笑的问,“你转移话题干嘛,心虚啊?”

熊晨一副随意的口吻,“开玩笑,谁心虚了?”

苏晴再度靠近,“那我刚才问你的话,你怎么不回答?”

熊晨装傻,“你问我什么了?要不咱们还是先吃饭,吃饭的时候再说!”

苏晴扬声道:“我刚才问,你是不是喜欢我!”

熊晨心里谨记赵东的叮嘱,在没有跟田家彻底斩断麻烦之前,绝对不给苏晴招惹是非,干脆就一口回绝道:“开玩笑,你想多了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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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晴皱眉,“我想多了?你确定,你真的不喜欢我?”

见熊晨不说话,她语气轻快,“喜欢就喜欢,真是的,本仙女人见人爱,喜欢我的人多了,承认又不丢人!”

熊晨急忙谎称,“开玩笑,你身上一点女人味没有,我怎么会喜欢你?我就是把你当成妹子而已!”

苏晴拎包砸了过来,“我靠,臭熊,闹着玩下死手?你说谁没有女人味?就算跟我姐比不了,比一般的美女还是绰绰有余吧?”

她一脸郁闷,“开车,开车!”

“还说你要是喜欢我的话,看在我姐夫的面子上就给你一个机会呢!”

“哼,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啊!”

熊晨招架不住,急忙收住话题道:“你想吃什么?”

苏晴比划着手掌,做了个抓人的动作,“什么贵吃什么,谁让你刚才伤害我来着!”

等熊晨离开,不远处的一辆商务车也跟着启动。

车内的副驾驶坐着一个男人,手里拿着一个高倍的数码相机,将两人刚才接触的过程,事无巨细的拍摄下来。

如果是平时的状态下,熊晨肯定会发现异样。

可是刚才情况特殊,他的一颗心都吊在了苏晴身上,半点无暇分心。

车内的男人把照片发了出去。

很快,电话回拨。

马思慧看着屏幕上的照片,吩咐道:“接她下班而已,没什么意思。”

“你们继续跟着,拍他们吃饭,拍他们回家,最好给我拍点亲密的镜头,懂么?”

男人答复,“小姐,有点难办。”

“这两个看样子只是普通的朋友,没有太亲昵的动作……”

马思慧冷笑,“那就借位!”

“在保证照片真实性的前提下,找一个能让人误会的角度,一定要给我把照片拍出来!”

男人答应,“好的,小姐,我尽力!”

就在熊晨寻找餐厅的同时,赵东也在同时到达了华娱大酒店。

停车场上,三辆车交错驶入。

赵东那辆红色路虎最为扎眼,其后是两辆商务车。

对讲机传来王猛的声音,“东子,接下来怎么办?”

赵东抓起对讲机道:“先进去,你们找个地方吃饭,等我消息。”

说着话,嘴里叼上一根烟,将一个隐藏式的耳塞藏到了耳朵里。

下车的同时,赵东仰头,目光落向高不见顶的华娱大酒店,脸色逐渐深沉。

收回目光,人向着酒店大门走去。

不知道是不是眼花的缘故,总觉着不远处有一辆保姆车挺眼熟,好像是昨天在天州电视台的外面见过一次。

没多想,赵东大步入门!

按照张鸣所说,来到前台报了名字,很快有专人将他领入一个单独的电梯。

不远处,两个手持电子测试仪的保安面色冷峻。

赵东半眯眼,“等等,我扔个烟头!”

烟头扔出的同时,摘下耳塞一同扔进垃圾箱。

没想到张鸣这个家伙还挺谨慎,安保措施竟然这么严密。

不过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,赵东自然也不怕眼前阵仗。

信步上前,嘴角逐渐上扬!

与此同时,楼上顶层的包厢之内,晚宴已经正式开始。

餐桌很大,一共留了四个座位。

除了张鸣,剩下的两个人分别是孟娇和肖明。

张鸣举杯,“孟小姐,我跟肖导认识好几年了,算是好朋友。”

“这还是他第一次带女伴来我这吃饭,很荣幸跟你交个朋友。”

“我看人的眼光很准,将来孟小姐一定会在娱乐圈大红大紫的!”

“到时候,还希望孟小姐多多关照我们华娱。”

张鸣目光在孟娇身上一触即收,倒不是不对胃口,刚才的话也绝对不是恭维。

恰恰相反,以他的地位,美女也见过不少,像孟娇这种还是第一次看见!

没有半点烟视媚行的举止,人却勾人心魄一般!

将天使和魔鬼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杂糅一身,迷离的气场,让人欲罢不能!

以她的条件,只要机会合适,角色恰当,在娱乐圈崭露头角绝对不是说说而已!

张鸣虽然见猎心喜,但毕竟是肖明带来的女人,自然知道分寸。

孟娇不太喜欢这种应酬的场合,僵硬着笑容,客气招呼。

张鸣撂下酒杯,跟肖明对视一眼,“肖导,好眼光!”

肖明苦笑,“张少,你误会了,我跟孟小姐是好朋友,合作伙伴而已!”

张鸣调侃,“肖导,解释就是掩饰,再说了,我说的也不是这个。”

“我是说你的新戏,如果有孟小姐的鼎力加盟,一定增光添彩,日贯长虹,好眼光!”

肖明点了点,“张少开玩笑了,承蒙您父亲的抬爱,制片方面给了我很大的帮助。”

“请放心,一旦这部剧开机,别人的面子我不给,华娱的人我绝对不会怠慢!”

张鸣提杯,“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,来吧,合作愉快!”

肖明看了眼空位,“张少,今晚还有客人?”

张鸣耸肩,“应该也快到了,到时候咱们一起见见。”

肖明皱眉,“听张少的口气,有麻烦?”

张鸣随意道:“小麻烦,肖导不用管,一会你们看好戏就是了!”

“我也是想借着这事在天州立个威,顺便告诉某些人,华娱在圈内是不能得罪的!”

“这样一来,孟小姐的麻烦处理起来也方便一些。”

肖明提杯,“孟小姐不胜酒力,谢谢张少费心,这杯我干了!”

趁着肖明仰头的空挡,张鸣转头,目光下意识的跟孟娇触碰!

她还提到,白慕承副人格在知道云欢的位置后,并不着急去营救,足以说明他的存在只会碍事,要想尽快救出云欢,就得要真正的白慕承回来。

目前白慕承的意识仍然沉睡不醒,主导白家的人还是副人格,。

于是,小姑娘就希望她亲自去见白慕承一面,将他的意识唤醒回来。

小姑娘这不是跟她商量,而是单方面决定了这事儿,已经在邮件里写明了时间地点,让她赴约。

时间定在明天早上五点多,白家。

她的理由是,希望白慕承一醒来就看到她,趁着刚醒来警惕性不高,兴许意识就醒了。

她思量许久,也觉得这个办法是最快的。

因为白慕承现在是白家的掌权人,白氏上下都听他的,有他在,情势就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扭转。

回到前厅,里头的几人都关心地上前来问情况。

她看向众人,道:“我得出去一趟。”

“去哪儿啊?”

“乌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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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行不行。”乔诗婉立刻反对,“我们连家门都不敢让你出去,哪敢让你去乌城啊,不行,不成。”

老爷子开口:“是有什么必要的事情,非要亲自去吗?”

“有什么必要的事情都不能去啊,那边也正乱着呢,新闻不是都播了吗?”乔诗婉生怕千缈趁她不注意就跑了,说话的时候,已经上前来拉住千缈的手了。

千缈看这情况,心知走是不能走了,只能另想法子。

不经意间,她看到了自己在窗子里的镜像,突然间,有了个主意。

她给那孩子发了条信息:延后一天。

第三天清晨六点过,白家院子里的枫树落了一地的红叶,扫地的工人正在弯腰清扫。

这时,一个人从身边走过去,步伐轻缓。

工人回头一看,只见那人身段纤细苗条,发丝如墨,柔软似缎,不用看脸便知是个天仙般的人物。

一时间,忍不住多看了两眼,等回过神来,才惊觉家里怎会出现这么一个人。

等他想看人的模样,人早已走进门里头去了。

门口,千代听着声儿跑了出来,看到了来人,便笑得跳起来:“唐姐姐,你来了!”

镜头一转,千缈面带浅笑,对她轻轻点头,道:“请带我上去吧。”

千代正要点头,却见她肚子平坦苗条,便问:“唐姐姐,你生宝宝了吗?”

她怎么记着,前些日子看见她的时候,肚子还是微微隆起的?

千缈保持着浅笑:“请带路。”

千代没有想太多,心里头念着正事儿,就赶紧将人往楼上领去。

“他这几天都是很晚才睡,然后一觉睡到早上九点钟才会起来,我都算好了。”

“我昨晚趁他不注意,悄悄把他的手给铐起来了,嘿嘿,一会儿他若是想躲着不见你,也没用了。”

她边说着,边往后瞧一眼,却见千缈仍是保持着刚才的表情,嘴角微微扬起,看起来没有平时那般高冷,但气质绝佳。

一句多余的话,也不说。

千代心里头的感觉,越来越怪。

叶国瑾是经过深思熟虑后,才对叶琳琅说出这句话的。

唐棠原就是外交官世家的孩子。

而他,不过是泥腿子出身。

家世并不匹配。

如果他的眼睛没有出问题,他还可能有信心,能堂堂正正的站到唐棠父母的面前,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,他是唐棠一生的良人。

他会用自己一生,给唐棠幸福。

可现在呢?

他的眼睛出了问题,连自己都不能好好的照顾自己。

他又拿什么给唐棠幸福?

“哥,你别把我当小孩子,你也别把棠姐姐想的这么脆弱……”

叶国瑾打断叶琳琅的话,沉声道:“琳琅,我没有向唐棠表白,我们还只是笔友,等她去了国外,她就会把我给淡忘。”

与其两人在一起时间久了,俩俩生厌,还不如从现在开始,就相忘于江湖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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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此天隔一方,只要她好,他便心满意足。

叶琳琅在心里长长的叹息了一声。

她忘不了叶国瑾提及喜欢的人时,那一副羞涩的面孔。

她忘不了叶国瑾因为唐棠那一封信时,那一副勇往直前的无畏。

她忘不了叶国瑾写的那一封情意绵绵的长信。

那一封情书上的每一个字,都是叶国瑾对唐棠那滚烫又赤诚的心意。

“哥,你相信我,相信棠姐姐。”

真正的爱情。

是可以战胜病魔、穿越生死。

“琳琅,乖,回去上课。”

与此同时,有人敲响了叶国瑾病房的门。

叶琳琅看向门外站着的人时,刹时间震惊了。

她脱口而出,“棠姐姐。”

叶国瑾听见叶琳琅的声音,遵循着本能扭过头。

他的眼前,遮着厚厚地纱布。

他的眼睛里,再也看不见他心爱的人那一张明媚动人的脸庞。

站在病房门口的唐棠,在看见叶国瑾眼睛上缠着的纱布时,一瞬间泪如雨下。

她一直在等叶国瑾的回信。

等啊。

盼啊。

想啊。

念啊。

实在没有等到叶国瑾的回信,她才托了关系,去了叶国瑾的单位。

叶国瑾的队员们都知道队长有一个笔友,所以唐棠一出现时,队员们都七嘴八舌的将叶国瑾受伤的消息说给唐棠听。

唐棠终于看见了叶国瑾。

他受伤了。

甚至他的眼睛里,再也看不见她的存在。

唐棠突然很后悔,她之前和叶国瑾见面时,应该穿的漂漂亮亮的。

这样,留在叶国瑾脑海里的她,就是漂亮的。

唐棠漂亮的眼眸里,蕴满了眼泪。

她身上的墨色长裙,都被眼泪洇湿了一块。

“叶国瑾,你愿意不愿意和我以结婚为前提交往?”

唐棠的表白,来的突如其来。

不仅叶国瑾没有一丁点的心理准备,叶琳琅也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。

叶国瑾的心,像是泡在了酸水里,又酸又涩。

她表白了。

可这样的他,又怎么能接受她的表白?

他是一个瞎子。

他如果接受她的表白,就是把自己变成了她的负累。

叶国瑾深思熟虑后,薄唇微启道:“唐棠,我们只是笔友,我在老家有未婚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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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柔笑着问,“高局长,刚才你跟我说,专案组里有一个高手,说的就是他?”

高振不知道什么情况,只能老实点头。

唐柔撇嘴,“这位老兄啊,是高手不假,不过我看他是惹祸的高手!”

说着,他盯着赵东,“听小五说,你最近在筹备婚礼,你家的那位女王,也舍得放你出来?”

赵东走上前,“唐处长,打个商量吧,你嘴上留情,我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怎么样?”

“要不然,你再这样可就真的嫁不出去了!”

唐柔站起身,狠狠踩了一脚。

然后咧嘴笑道:“不好意思,借过。”

等她离开,高振搂着赵东问,“什么情况,你们俩有过节?”

赵东随意说,“没过节,我们是朋友。”

高振摇摇头,压低声音问,“我看你们俩可不像朋友,该不会是始乱终弃,你伤害过人家吧?”

“赵老弟,我告诉你,公是公,私是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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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件案子,我在领导那边立下了军令状,你可千万别给我出纰漏!”

赵东愣住,“你想多了,我媳妇你见过,比她漂亮一百倍,就她这种男人婆,除非我眼睛瞎了!”

恰好,唐柔那边回来,只听见了后半句,“谁眼睛瞎了?”

赵东乐呵道:“没谁,老高嘛,说他总盯着摄像头,眼睛都快瞎了!”

打趣着,赵东进了屋。

恰好小五也在,一段时间不见,这小子精神了不少,也稳重不少。

闲聊几句,赵东这才知道,他在九处干的不错。

如今已经成了小组长,专门负责一块分工。

又因为电脑技术过硬,这次被唐柔特意带了过来!

高振见赵东在九处人头挺熟,略有些好奇,但是没多问。

很快,人齐。

会议室关灯,案情研讨会正式开始。

高振最先站出来介绍情况,“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九点,距离案发,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。”

“嫌犯的肖像,是下午两点钟发布出去的。”

“目前,整个天州的主要街道,出城口,车站,机场,以及所有的高速路出入口,都已经设岗盘查。”

“截止目前为止,暂时没有发现嫌犯的踪迹。”

“因为嫌犯手里有枪,我们已经向上级申请,核发了A级通缉令。”

“市的武警也配合到了这场行动中。”

一张张幻灯片滑过。

唐柔站起身,手拿电子笔补充道:“自从接到警方的协查通报,我们就立刻对国范围内的信息库进行了大数据比对。”

“不过很遗憾,经过排除和比较之后,并没有发现任何有作案时间的嫌犯!”

“基于以上分析,只有两种可能,一种是该名嫌犯,从来没有在城市里生活过!”

“另外一种可能,肖像有误,误导了我们的侦查方向!”

会议室里短暂安静,然后有人议论纷纷。

高振那边也愣住,没想到唐柔刚一开口,就把苗头对准了赵东!

唐柔不理会众人的议论,“赵东,这张肖像画是你提供的,你觉着,哪种可能性大一些?”

赵东敲了敲桌面,“我跟那个枪手交过手,以我的记忆力,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差错。”

“除非,那个人易容过。”

“当时的情况紧急,我也没有精力去判断这些细节。”

“如果你们的比对没有出错的话,那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!”

唐柔咄咄逼人道:“这么说,你就是承认,这张肖像画可能存在误导?”

赵东点头,大方承认道:“没错,如果对方真是易容的高手,那我承认,确实有这种可能!”

唐柔难得见赵东吃瘪,心情不错的点开下一张图片,“基于第二种可能,这张就是我们根据警方提供的素描图,重新核算出来的结果。”

“伍强,疑点是你发现的,由你来说!”

伍强略有些拘谨,先是跟赵东点头示意,然后才站了起来。

他解释道:“我不是质疑肖像画的准确性,毕竟谁也没有办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,将一切细节捕捉到。”

“这张,是我们利用国际上目前最先进的电脑合成技术,在肖像画原有的骨骼轮廓和脸型的基础上,重新比对出来的结果!”

小五那边说着,投影屏上的画面随之变化,“如果该名嫌犯,确实进行过易容,那么这项技术,能将其真实样貌还原!”

最后,画面定格,投影屏上出现了一张新的面孔。

除了瞳孔,面部有了很大的变化。

会议室里炸开了锅。

高振最先发问,“这张图是什么时候制作出来的?”

小五解释,“就在五分钟之前,因为这项技术操作很复杂,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。”

高振又问,“准确性呢?”

小五犹豫了一下,“大概有五成,如果肖像画足够精确的话,能提高至六成!”

高振显然有些不满意,六成?

如果因为一张只有六成准确率的电脑合成图,就重新推翻原有的部署?

万一打乱之前的调查方向,那可怎么办?

这个责任谁来承担?

犹豫的时候,赵东开口,“高局长,我相信伍强的判断!”

高振也没想到,赵东竟然会第一个开口,“你确定?”

赵东点头道:“直觉。”

高振犹豫了一下,安排道:“这样,把两份肖像图同时下发,然后把第二张重新进行比对。”

唐柔诧异的看了一眼赵东,这才接话,“高局长放心,我们已经开始重新比对,不过因为只有六成的准确性,所以我们扩大了关键点。”

高振关心道:“结果怎么样?”

唐柔答复道:“目前筛查下来,国的数据库内,共有三千多人符合这些特征。”

会议室里炸开了锅。

有人诧异道:“三千人,那不是大海捞针?”

“就是,而且还无法保证准确性。”

“要知道,我们破案的黄金时间只有七十二小时,如果因为一张不能确保准确性的电脑合成图,就打乱调查方向,我反对!”

赵东那边想了想,“这样,伍强,我给你几个关键点,你重新核算一下。”

“年龄在二十二至二十四之间,身高172至175,体重150左右,天州本地人。”

“按照这个方向,重新比对!”

小五那边立刻起身,“好的,我这就去!”

短暂散会,赵东起身离开。

唐柔从后面追了上来,“赵东,你等等!”

灰原哀再一次快速伸手,将烟盒抢了过去,盯池非迟。

池非迟再次伸手进左裤子口袋,摸出一个黑盒子。

有空逗逗自家小萝莉,还是很不错的。

灰原哀‘嗖’一下伸手,又一次把盒子抢了过去,拿到手才发现不对,低头看了看明显不是烟盒的黑色纸盒。

盒子上面不是银色的英文字母,而是一个彩虹块状物的图案,她抢过来的时候,里面还传出硬物撞到纸盒的声音。

“打开看。”池非迟提醒道。

灰原哀疑惑打开那个巴掌大的小盒子,看到盒子里装满了包着各色塑料纸的小号硬糖,有些惊讶地抬头看池非迟。

池非迟看向那边的柯南和孩子们,“收到糖果要跟朋友分享。”

“知道了……”灰原哀小声说着,抿了抿唇,把没收的三包烟递给池非迟,板着脸道,“自己要节制。”

“嗯。”

池非迟面不改色地把烟盒收回口袋里。

小萝莉这就想像管阿笠博士一样地管他?不存在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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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原哀合上盒子,转身看场间的阿笠博士等人,嘴角悄悄扬了一下。

收到礼物,心情超好。

……

在兄妹两人玩‘幼稚抢抢抢’游戏的时候,柯南已经问土师一诚要了日之镜最后一块碎片,跟之前拿到的三块碎片拼在一起,又跟和仓勇海拿出的夜之镜背对背合拢,镜子边缘的凹凸纹正好能合到一起。

“这样祭典活动就能圆满地进行下去了吧?”柯南有些感慨地把两面镜子递给阿富婆。

阿富婆接过镜子,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,红了眼眶,“这两面镜子时隔这么多年,终于再度相逢了,但上面已经承载了太多的悲哀……”

“婆婆,你想把跟和仓家有关的人赶走,又想拉着土师先生去神社祈祷,是想阻止土师先生犯案,对吧?”柯南问道。

在发现土师一诚就是凶手之后,他也想起了阿富婆之前的行为言论,这个婆婆也不是那么凶。

“是啊,真知子死后,我看土师这孩子无依无靠很可怜,就一手把他拉扯大,”阿富婆看向人群后方,“至于和仓家的事,我大概也猜到了一些,毕竟我的妹妹就在和仓家做女佣。”

阿友从人群后方走上前,面对和仓美沙惊讶的目光,有些愧疚地低下头。

作为女佣,本不该随便透漏主家的事。

阿富婆再次低头,深深注视着手里的黑曜石镜子,突然吹了声口哨。

一米多高的金雕扇动着翅膀降落。

“哇!”

旁边的村民们、柯南等人连忙退远了一些。

金雕收拢翅膀,停在阿富婆身边。

阿富婆拿出一个布袋,把镜子放进去后,将布袋口的绳子系紧,挂到金雕脖子上,“至于这两面镜子,就让它们回到神身边去吧。”

金雕再次扑腾着翅膀,飞向天际。

“哎!那可是证物……”柯南阻止不及,只能懵逼看着金雕远去。

他只是把镜子给阿富婆完成祭典用,一会儿目暮警官到了,还要带回警视厅去的……

“好了,各位!”阿富婆提起精神来,“继续祭典活动吧!”

“噢!噢!”

村民们发出欢呼,将没有点燃的献祭之树纷纷用火把点燃。

每棵献祭之树都在广场中央,跟其他树相隔一段距离,不用担心引燃了其他树木。

大火沿着树干往上蹿,村民们穿着金雕战士的服饰载歌载舞。

树林深处突然飞出大群飞鸟,从神社上方掠过,组成的黑影遮天蔽日,让神社里的广场的光线骤然暗了下去。

阿富婆喊道,“大家,大鸟神已经召唤来了日食,现在请在心里默默自己的心愿祈祷吧!”

柯南仰头看着天空中的大群飞鸟,“这就是祭典会出现的日食啊。”

村民们低头默默祈愿,连妃英理、天堂晴华、灰原哀这些外来女性都被气氛感染,跟着在心里许下心愿。

人群安静下来,周围只有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,和自远处靠近的直升机传来的轰鸣。

池非迟回头看了看群鸟飞出的树林。

红子应该已经拿到了那两面镜子,他还得跟着其他人回去一趟,再带着池真之介让人买到的血液过来。

两架警用直升机飞到近处后,找了空地降落。

目暮十三抵达后,还要带着警察去调查和仓洋一、和仓琴美的尸体,让直升机先送池非迟、妃英理等人离开。

直升机上,五个孩子凑在一起领糖。

“谢谢你,小哀!”

“小……灰、灰原同学,我想要一颗桃子味的!”

灰原哀见元太改口,才把一颗桃子外形的小糖果放在元太手心里。

阿笠博士笑眯眯道,“那我就吃一颗橘子味的吧!”

灰原哀把一颗橘子外形的糖果给了阿笠博士,转头看柯南,“江户川,你呢?”

“呃,我就不用了。”柯南见灰原哀还问自己,有些意外,不过他不想像小孩子一样领糖果,幼稚。

灰原哀没有坚持,看着盒子里仅剩的糖,一阵心疼。

烟盒大小的黑盒子本来就不大,被做成各种水果形状的糖果也小小的,只装了十颗,分完一圈她就不剩几颗了……

犹豫了一下,灰原哀还是伸手,把盒子递向坐在一起的妃英理和天堂晴华,“妃律师,天堂小姐,想吃什么味的请自己拿。”

她又不是小孩子,居然心疼自己的糖果,真是太幼稚了。

妃英理拿了颗小柠檬外形的糖,笑道,“谢谢,小哀可以跟柯南一样叫我婶婶,叫妃律师太见外了。”

灰原哀淡定脸点头,看向天堂晴华。

天堂晴华迟疑了一下,伸手拿了颗草莓外形的糖,回头看了看聚在一起笑闹的其他孩子,用哄小孩子的语气笑道,“不介意的话,你也跟其他孩子一样叫我‘晴华姐’吧。”

灰原哀继续淡定脸点头,看向饭合拓人。

最后一个了。

那个叫福浦玲治的男人找借口留在十五夜村,实际上谁都看出来那个人是想对和仓家的小姐献殷勤,不过这样也好,她还能省下一颗糖。

“啊,谢谢你。”饭合拓人笑着拿了颗草莓味的。

“不客气。”灰原哀冷淡脸转身,心在滴血。

她不幼稚,可是非迟哥送糖真的很难得,这还是第一次,又是那么好看的彩色水果形状的小糖果。

这不是糖,这是惊喜,结果桃子味的没有了,草莓味的也没有了……

饭合拓人感觉有被冷到,干笑着挠头。

天堂晴华转头看着灰原哀走到池非迟身边,无话可说。

听说是池同学的妹妹,还真是一样的别扭,明明积极主动地跟大家分享糖果,还是一副‘我才不想给你吃’的表情。

灰原哀回到池非迟身旁坐下,把手里的盒子往旁边递了递,“还有三颗,柠檬味的,橘子味的,葡萄味的,你先挑。”

柯南侧目留意,心里默念:橘子味的,肯定是橘子味的……

池非迟收回看窗外的视线,伸手拿了柠檬味的,剥开糖纸,放进嘴里。

他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,有酸味的糖就好多了。

“咦?”柯南觉得意外。

池非迟大半夜发错消息问他吃不吃橘子,他还以为池非迟是比较喜欢橘子这种水果的,大半夜还琢磨着吃不吃……

灰原哀犹豫了一下,挑了葡萄味的,发现池非迟又转头看窗外,就连非赤都趴在池非迟肩膀上看着窗外,疑惑问道,“你和非赤从刚才就一直看窗外,到底在看什么啊?”

池非迟没回头,“大鸟神。”

灰原哀:“???”

抱着‘非迟哥的脑子可能坏掉了’的想法,灰原哀一头雾水地探过头,往窗外看,才一眼,就愣住了。

十五夜村里那些被火点燃的献祭之树还在燃烧,从高空中看下去,那些献祭之树赫然烧成了一个展着双翅的鸟图案,火焰被风吹动,就像一只火羽飘扬的大鸟。

或许这就是十五夜村三百年才会出现一次的大鸟神,一只只有祭典活动开始、随着分布各处的献祭之树被点燃才会出现的火鸟。

“怎么了?”柯南好奇离开座位,走到池非迟那一边一个空出的座位旁,从窗口看出去,也愣了愣,“这是……大鸟神?!”

“什么?”

阿笠博士凑上前,其他三个孩子凑上前,妃英理、天堂晴华等人也好奇过去,也都看到了在视线中越变越小的火鸟。

可惜,他们发现得太晚,刚看到那只火焰鸟没两秒,一转眼,十五夜村连同下方那只火鸟就被直升机抛在身后,再也看不到了。

“啊……”光彦遗憾。

“看不到了。”步美失望收回视线。

柯南也没能看多久,转头瞥池非迟,心里呵呵干笑。

某个家伙都看到半天了,居然不动声色地坐着一个人看,都不提醒他们,真是够了。

池非迟依旧看着窗外,他一开始的目的、包括之后留意更多的,都是十五夜村附近的地形。

一群人见没得看了,只能回到原位。

妃英理坐下后,突然想起一件事,转头问天堂晴华,“你没关系吗?”

“啊?”天堂晴华有点懵。

“我听说福浦是你的男朋友,你们交往了四年,但他似乎又对美沙小姐来了兴趣,”妃英理解释道,“恋爱不是婚姻,就算有一方出轨,也没法起诉,在这方面我是没办法帮上什么忙,但如果是作为比你年长一些的女性的话,跟你聊聊,说不定能让你开心一点。”